首页 › literature › 罗翔最爱讲的书：他杀人只为验证一件事

他杀人不是为了钱，是为了验证自己是虱子还是拿破仑

在中国，可能没有第二位刑法学教授，能像罗翔这样，把一本156年前的俄国小说讲成了全网爆款。他的课堂视频里反复出现同一个书名——《罪与罚》。一个杀人犯的故事，被他讲成了对每个“聪明人”的审判。

项目	内容
解读来源	罗翔在「罗翔说刑法」课程与多篇演讲中对《罪与罚》的解读（可在YouTube检索“罗翔罪与罚”“罗翔陀思妥耶夫斯基”找到相关课程与切片）
频道	罗翔说刑法（B站同名，全网有大量授权转载与切片）
热度	B站史上最快突破千万粉丝的UP主之一，粉丝量长期位居全站前列；其读书与法哲学类视频播放量常达百万级（据公开报道，未逐一核实）
解读大V	罗翔，中国政法大学教授，刑法学研究者
核心作品	《罪与罚》· 陀思妥耶夫斯基（1866年）

金句摘录

「我不过是想知道，而且想尽快知道：我是一只虱子，还是一个人？我能不能跨越过去，能不能跨越！」—— 拉斯柯尔尼科夫对索尼娅，《罪与罚》第五部

「我杀死的不是人，我杀死的是原则！原则倒是让我给杀掉了，可是跨越过去，我却没有跨过去。」—— 同上

「我就是复活，就是生命；信我的人，虽然死了，也必复活。」—— 索尼娅为拉斯柯尔尼科夫诵读《约翰福音》第十一章，第四部

「要爱具体的人，不要爱抽象的人；要爱生活，不要爱生活的意义。」——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思想，经罗翔在多处演讲中引用而广为流传（原句为《卡拉马佐夫兄弟》中思想的意译，非逐字原文）

「但那已经是一个新的故事了，而我们现在的故事，就讲到这里。」—— 《罪与罚》尾声最后一句

大V解读精华

一位刑法学教授，为什么对一本没有法庭戏的小说如此着迷？把罗翔散落在不同课程里的解读拼起来，可以看到一条完整的思想线。

一、这不是侦探小说，是一场法哲学实验

【大V原意】罗翔解读这本书时，第一个强调的就是：《罪与罚》在第一章就把案子办完了——穷大学生拉斯柯尔尼科夫用斧头劈死了放高利贷的老太婆，凶器、地点、动机全部交代清楚。剩下五百多页，写的全是“心里的审判”。

那还有什么可写的？罗翔的答案是：正因为案子毫无悬念，陀思妥耶夫斯基才能腾出手来，写一个比破案可怕得多的问题——一个人能不能以崇高的理由，去做残忍的事？

拉斯柯尔尼科夫杀人前，发表过一篇论文：人类分为“平凡的材料”和“非凡的人”。平凡的人必须俯首听命，是繁殖同类的材料；而拿破仑那样的非凡者，为了摧毁旧世界、建立新世界，有权跨越尸体和血泊。他杀老太婆，几乎不是出于贫穷——抢来的钱和物他原封不动地埋了起来，一分没花。他要验证的只有一件事：我到底是虱子，还是拿破仑？

罗翔抓住的正是这一点：最可怕的犯罪，往往不是出于恶意，而是出于观念。一个自以为掌握了真理的人，会先把对方从“人”简化成“材料”，再心安理得地动手。他在课堂上提醒法学生：康德说人是目的，不是纯粹的工具；一旦你开始用一套宏大理论把活人换算成数字，“为了多数人牺牲一个人”在逻辑上永远说得通，在道德上却永远说不通。

二、真正的刑罚，从斧头落下的那一刻就开始了

【大V原意】罗翔讲刑罚的正当性时，常拿这本书做注脚。你注意看小说的结构：警察戏份极少，破案过程几乎是敷衍的。真正的“罚”是——杀人后拉斯柯尔尼科夫立刻发起高烧，昏睡了四天；他失眠、多疑，想跟母亲和妹妹亲近却一句温柔的话都说不出口，最后主动把他们推开，像被流放一样孤零零地活着。

没有人给他定罪，但他已经在服刑。罗翔由此引申：最重的刑罚根本用不着监狱——良心的自我流放，比任何牢房都严密。这也是他讲“报应主义”时的深层含义：刑罚不只是吓唬潜在犯罪者的工具，它还承担着一种庄严的功能——替受害者讨回公道，同时也给犯罪者一个明确的终点。没有终点的良心折磨，会把人彻底摧毁。拉斯柯尔尼科夫差点就被摧毁了：他在警察局门口徘徊过，在河边站过，自杀的念头不止一次掠过。

【延伸】这让我想到现代心理学里的“道德损伤”概念——目睹或参与违背良知的事件后，人会出现类似创伤后应激的长期痛苦。陀思妥耶夫斯基在1866年，用文学提前一百多年描述了这种病症。

三、索尼娅：法律的尽头是逻辑，救赎的起点是人

【大V原意】罗翔反复引用“要爱具体的人，不要爱抽象的人”，其思想源头就在陀思妥耶夫斯基。而在《罪与罚》里，这句话有一个具体的肉身——索尼娅。

她是被生活逼良为娼的少女，是拉斯柯尔尼科夫理论里最典型的“平凡材料”，是要被跨越、被牺牲的人。但恰恰是她，在听完他杀人的坦白后没有尖叫逃跑，只是哭着说：你去向全世界俯首，吻你践踏过的大地。然后她给他读《约翰福音》里拉撒路复活的段落——一个死了四天的人，被爱重新唤醒。

自首之后，拉斯柯尔尼科夫被流放西伯利亚八年，索尼娅辞别所有人，跟着他去了。小说的尾声里，真正的转折不是减刑，而是某个春天的早晨：他突然扑倒在索尼娅脚下，哭了，吻了她的脚——“爱与自由是分不开的，不先爱，就没有自由”。罗翔的解读落点在这里：法律能给出判决，却给不出救赎；救赎只能发生在一个人对另一个具体的人的爱里。

四、他讲这本书时，自己就活在这个故事里

【延伸，据公开报道】有两件罗翔本人的事，让他的解读格外可信。

一件是他自己在访谈节目《我的青铜时代》里的自述：2003年冬天，他还是学生，在路边遇到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太太问路，要去的地方是法律援助中心。他打车送她过去，路上老太太看出他的犹豫，说不想连累一个有前途的年轻人。多年后罗翔说，那天他羞愧地意识到，自己读的那些书，很多只是用来装饰的傲慢——嘴上同情抽象的“人民”，却对一个具体的、站在面前的老人有所嫌弃。

另一件发生在2020年9月：一条再普通不过的读书笔记微博，让他遭遇了铺天盖地的网络攻击，随后他宣布不再更新微博。一个天天讲“别用观念杀人”的人，亲身被观念围猎了一遍。他没有以受害者自居，但此后你能明显感到，他对“具体的人”四个字，说得更慢、更重了。

延伸思考

拉斯柯尔尼科夫的理论在今天有了更便宜的版本。键盘上一句“这种人就该死”，把一个陌生人折叠成一行字；算法推荐把我们训练得越来越熟练——先给人贴标签，再按标签处理，唯独不把对方当成一个也有母亲、也会失眠的人。这就是微缩版的“非凡者理论”：我不必真的跨越尸体和血泊，我只需要在想象里，先跨越对具体的人的尊重。

陀思妥耶夫斯基和罗翔给出的解法朴素得近乎笨拙：不要试图去爱“人类”，人类太大了，爱不动；去爱你的邻居、你的同事、那个让你不耐烦的客服。记住几个名字，胜过背诵一万句正义。

知识结构图

flowchart TD
    A["一部小说：罪与罚 1866年"] --> B["一篇文章"]
    B --> C["人分平凡与非凡"]
    C --> D["一次验证"]
    D --> E["斧头落下"]
    E --> F["真正的刑罚开始"]
    F --> G["热病、失眠、自我流放"]
    F --> H["索尼娅：读拉撒路"]
    H --> I["自首：西伯利亚八年"]
    I --> J["尾声：新的故事"]
    A --> K["罗翔的法哲学之问"]
    K --> L["法律拒绝超人理论"]
    K --> M["人是目的，不是工具"]
    K --> N["爱具体的人"]